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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来,我已经是维和“老警察”了,也曾多次被联合国授予和平勋章。从2006年始,我的维和“工龄”已达三年之久,先是在利比里亚维和。2009年2月15日,又带着领导的殷切希望,带着战友们的深情祝福,远赴东帝汶参加国际维和任务。
10月1日,适值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大庆。这一日,我们得到通知,东帝汶各地区9号进行社区选举,我被抽调到地区进行安全保卫工作,分配到巍凯凯区,同一个小组的是来自纳米比亚和菲律宾的警察,6号出发,11号回转。
10月6日早上9点出发,经过6个半小时的颠簸才到目的地。到达巍凯凯后,我们都很疲倦,本以为应该是目的地。但是7号开会布置任务时,发现远非想象的那么简单。我们来自首都帝力的警察被重新划分,大部分和巍凯凯的警察搭对,然后再分配。菲律宾警察被分配到一个叫拉历历的偏远村庄,没有公路,本来是要用直升机送的,但因为有一名赞比亚警察失踪,需要用飞机搜寻,临时取消了送选举工作组的决定。他那一组的人只能乘车到山脚下,然后背着帐篷等25公斤的行李,步行4个小时方能到达目的地,据说要选择墓地搭帐篷,也许只有墓地的地面才是水泥铺的缘故吧。
我的新搭档是来自菲律宾的一个年轻警察,他在巍凯凯工作,情况熟,能山路驾驶。我们的工作地点是噢苏分区的哈巴那村。
8号一早,我们一行共计9人,另外两名是当地警察,还有政府委派的5名选举官员,趟过两条快要干枯的河谷,翻越一座座山峰,路都是悬挂在山的一侧,一边是随时可能塌方的泥石,另一边是高深的悬崖,车轮碾起的乱石掉进山崖,很久都没有回音。在尘雾弥漫的山路上颠簸了3个多小时,终于抵达一个高山围绕的小村庄,很多茅草屋零星绕山坡而建。我们的投票点设在全村最好的房子———一所小学堂,全村唯一的水泥砖建筑物。
工作组的到来立即引起了全村人的围观,团团围住我们的车子,诚挚地表示欢迎,小孩子不停地喊我们:“Malai,Malai(老外)”。
我们的任务是保证选举安全有序地进行,所以我们是寸步不离选举箱。巍凯凯是东帝汶政党F-FDTL的主要基地,也是现任国会执政党的主要支持区,这里的选举向来是东帝汶的热点,发生过刺杀、纵火、恐怖威胁等刑事案件,很多政党都想插手社区选举。但是根据选举法,社区选举是不允许党派插手的。
晚上11点,我们本想开始睡觉,突然来了一伙年轻人,搬来发电机、组合音响,并且开始布线。我感觉很惊讶,以为是为9号的正式选举做准备。一问才知道,是一个候选人打算放音乐,让全村人跳舞,而且准备通宵达旦。我马上意识到可能是候选人要演讲,做选举前的最后一次拉票工作。根据东帝汶选举法,候选人在6号以后做任何竞选活动都是违法的,可能被判处1年有期徒刑。
此时300多名村民都围在投票点,等待跳舞,我立即召拢工作人员商量对策。当地警察对此不置可否,选举官员态度也很模糊。我和菲律宾战友随即联系巍凯凯选举委员会,得到指示是“立即制止”,就算是只放音乐跳舞也是干扰选举,会引起其他候选人的重大误解,后果非常严重。
我们马上宣布:6号以后候选人在投票点进行任何与选举有关的活动都是违法的,应立即停止!这时支持该候选人的选民开始起哄,甚至有的开始喊:“Malai!我们要跳舞!Malai!我们要跳舞!”局面有些混乱。我立即组织召开全体工作人员会议,明确我们选举小组的职责,必须统一思想制止这次跳舞活动。同时给这个候选人施压,如果一意孤行,他的候选人资格将重新认定以及要面对随之而来的刑事起诉。经过一个小时的耐心细致的工作,终于说服了村民离开投票点,该候选人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。这才使巍凯凯方面松了一口气。
10号,我们一直呆在巍凯凯联合国警局待命,部分投票点晚一天才能撤回。在警局,我们得到消息,那名失踪的赞比亚警察已经找到,死在帝力某宾馆,胸部中枪。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很震惊和郁闷。中午时分,步行去投票点的工作人员陆续回到了总部,整个选举工作圆满结束。
虽然圆满完成了任务,但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,为那位赞比亚的战友。然而,我只能在心中默默祷告:朋友,一路走好!(作者:刘长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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